微点头,向她道谢,目光停留在远处连绵的山峦。
於是,便又多了一人,无言眺望那云雾氤氲的灰蓝边界。
接下来的日子,无论他愿不愿意,都得待在这紫云谷之中了。
紫云谷的时间与雨风飘摇是不同的,天色晚的慢些,少了点浓稠的黒夜。
往日早已暗下的天,此刻只是静谧的蓝,数颗明亮的星从薄薄一层云雾里显现,是被纱帐遮住的烛火。
若除去那些放不下的人,他这几日过得同之前一样悠闲,甚至不再那麽无聊。名为紫云掩月的姑娘每日都来找他,有时带卖相漂亮味道怪异的糕点,有时带写得极美的佚名诗文过来询问——她说自己不大懂得那词句的含义,但她若真不懂,又怎会特意找来问他?分明是想听潇潇用她爱听的声音去读自己以前很少的文章罢了。
因此潇潇很清楚,这位涉世不深的姑娘对自己有好感。可他仍爱着白如霜,也绝不会回应紫云掩月青涩而不成熟的爱。
也就是……一颗心,只能有一人?
他从未忘记,记得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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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潇曾想直白地拒绝姑娘的礼物与好感,但紫云掩月总是一副飞蛾扑火的模样,不怕冷淡,不怕失望,只要她自己开心就好。
——潇潇不接受她也不要紧,甚至完全没有关系,她爱的好像是自己,以及心中狂热的感情。
那就随她的便吧。
紫云掩月今日带了一壶酒,用上好的彩瓷装着,很衬她繁复的裙装。
她来时正是月至中央,圆而明亮的玉盘悬挂在水色清丽的天上。
那朱红的唇更加艳丽了,本该变暗的。
“潇潇,中秋到了,我想与你一起赏月。”
紫云掩月的声音依旧温柔,她亮晶晶的双眼里只有潇潇,可能也没有动人的圆月。
“你可以和他们一起过。我比较喜欢一个人。”
不论以往,现在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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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些月饼送给他们,但我晓得自己的手艺不精,你其实不喜欢我做的点心。这是家父留下的‘良梦’,他亲自酿的,让我一定要待寻得自己喜爱之人时再与他共饮。”
“你不该找我。”
“潇潇,你当真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本就明亮的眸子更亮了,那是她眼里蓄
了泪,让她愈发迷人。
潇潇却不为所动,他看紫云掩月就像看一个尚未懂事的孩子。
“我知道。所以你不能把时间耗在我身上。”
姑娘低头,用绢子拭去眼角泪水,强迫自己作出如平日般美丽的笑容,红通通的眼睛仍盯着他:
“你是心有所属,对麽?……不要紧,我是单方面的爱你,哪怕没有回应也可以,只求你答应我小小的请求……我失去了家人,一生都要困在这紫云谷之中,我的性命早已不是自己的了。至少,让我能够与自己爱的人度过中秋。”
她利用自己柔弱的外表求心有所属的男人陪自己一个晚上,如果她真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女孩,她定会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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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完这壶酒,我就走,我绝不会做出格的事。”
她一字一顿地说着,似乎是强忍着不要哭出来。
“求你……”
艳红双唇嗫嚅着,声音颤抖。
“我不会答应你,请回吧。”
听到他低沉而清晰的拒绝,姑娘蓦地睁大眼,随即苦笑,将那壶酒饮了一半,直直递给潇潇,眼神里是从未见过的坚决:
“喝完它,我便自行离去。”
荒唐。
潇潇垂眼,终於接过那酒,一饮而尽。
他想不到的是,紫云掩月在他喝完这壶酒後直接撞进他怀里,那华美的瓷壶顿时摔在地上,碎玉般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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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四周的毒雾迅速向他涌过来,疯狂抽取他的内力,他感到五脏六腑都在流血,可脑子清醒得要命。
“我爱你,我只爱你……”
女人纤细的手臂紧紧环着他,力道之大让他感到腰背处泛起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