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途无限的神学院修士成了如今的小镇神父。
你倒是并不讨厌父亲身上这小小的“缺点”。按照人类的话来说,越是绝境越能考验人的信仰,“神会赐福于真正的信徒”。
严格来说在镇长家的这顿晚餐并不让人感到愉快。
这个男人因着自己在城中的权势关系,在餐桌上极为露骨地向你的父亲示爱。这样的举止引得你父亲极度厌恶地离席了,你也起身颔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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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的来说是让你父亲极为不悦的一天。老实说,能克制着不在晚餐前的祈祷结束后说出一些刻薄讥讽的话语,直接离席,已经是你父亲克制的结果,他始终是一个恪守清规的虔诚教徒,做不出任何无礼的举动。
你心中倒是没有什么愤怒的情绪,对于蝼蚁神明通常是不屑一顾的。你更愿意将心思花在如何迅速做出一顿晚餐上来。
今晚你的父亲怀着一肚子气回了家,你得确保脆弱的人类不会因为饥饿而伤到自己的身体。于是你基于一种类似享受的情绪哄着他吃了一顿晚饭,让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你很喜欢他这样对你毫无防备的模样,似乎你说的东西他都很上心一般,这样的感觉很不错。
不过事实证明,即使你们不主动碰上麻烦,麻烦也会主动来找你们。
镇长觉得受到了你父亲的羞辱,随便找了个理由让治安官将你关进了监狱,每每你父亲想要去探望你,总是被治安官以模棱两可的理由打发回去。
你对这样不痛不痒的惩罚嗤之以鼻,但你总归是个心思深沉的人。今天不知道你父亲用了什么样的方法,终于见到了你,你故意扮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浑身伤口狼狈不堪。
你隔着监狱铁栏看见父亲一脸焦急难受的模样,可他张口半天,却又说不出什么话,只是伸出手隔着铁栏仔仔细细擦拭着你沾了血污的脸。
你笑着刚想安慰他,就见到镇长从他身后走了过来。
你皱起眉不明所以地看着父亲,却见到镇长极为下流地伸手捏了父亲柔软的腰身。
“看到了吧?”他极其失礼地凑到你父亲耳边,“那么继续我们刚才的话题吧?只要我得到想要的,他自然是安全的,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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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答应了他什么?”你打断了镇长的话,直视着父亲。
此刻的他和以往那种直视你眼神的坦然不同,他抿着唇低垂下眼睛,并不回答你的问题。
“神父,告诉我。”你握住他的手腕。
“哈,小子,以后会有新的神父来了。”镇长将他的手腕从你手中抽走,一只手仍旧肆意在他的腰肢游走,像是华美的餐桌蹿上了一只老鼠,“以后你只能在我的庄园里远远看看他了!”
你不搭理对方,只是定定望着父亲,然而他不打算回答你任何问题。
低垂的狭长秀丽的眼眸里渗出些许羞耻之情,那是一种无地自容的耻辱、背叛信仰的无措和负罪感,以及一丝对你的愧疚。
他甚至没有再看你一眼,径自转身走了。只是在走到牢房尽头的狭长通道前,他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过头,以你的角度能看见他姣好侧脸的一部分,然后你听到他轻轻开口:“你会没事的。”
你面无表情看着他和镇长离开,气极反笑。
“真是个天真的孩子。”你低低说了一句。
随即你轻巧地扯断手腕上碍事的锁链,仿若虚影般穿过铁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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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你将铁链扯断的时候,警员们就惊慌失措向外跑,只不过你的影子再次攀出无数细小触手,仿若蛛网一般攀援石壁,裹挟所有人,像先前绞杀那只魔物一样,骨骼折断又被不断压缩的硌硌声听上去令人毛骨悚然,随着咀嚼的动作,那种内脏不断压缩又承受不住压力爆裂的闷响,就像是挤破水泡一般钝钝响了一下。血水被挤得到处喷溅,却奇异地触碰不到你,只是溅得到处都是,又像落雨一般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整个监牢之中散发出一种令人几欲作呕的腥味,浓郁又新鲜。
“味道倒是比之前的开胃菜稍好些。”你像是结束了一顿饭那样仔细地擦了擦嘴角,“幸好警员们都或多或少背着些罪——”
你装模作样取出口袋中的刻有耶稣基督受难形象的十字,在胸口比了个十字:“毕竟我现在是依着你的名,不会做下恶事。谢天谢地,耶稣基督,这可是最后一次了。”
神圣的十字被你毫不在意丢在地上,落在一地脏污的血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