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的脸色晦暗不明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大乔也没心情去猜他在想什么,她的视线一直探往门外:“孩子呢?我的孩子呢?”她带着几分期待和欢快地问。
司马懿转动的目光有些迟缓,他的眼中布满了红血丝,隔了好一会儿才落到她的脸上——她脸上的汗还未完全干,脸色和唇色苍白得像是褪了色的玫瑰。他抿了抿唇,以一种大乔听不懂的沉痛说:“神子……自当归于太阳神。”
“你在说什么啊?”大乔最初没听明白,但是接触到他的眼神,大乔脸上的期待逐渐被空白给吞没:“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们没法决定一个孩子能否平安地来到……”
“你骗人!我是有感觉的!那是个健壮的孩子!他一直在我肚子里动——我不信。你让开!我要去找——”
大乔想要绕开他。司马懿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后才盯着面前的地面,缓慢而又坚定地说:“不用找,它已经死了。”
大乔的目光凝滞了一瞬才挪动到他的脸上。司马懿知道她想质问什么,率先一步开口:“是、是我杀了它。”他藏在身后的双手依旧在颤抖,也不知是为她接生了太久,还是因为他方才才闷死了一个婴儿,也或许两者都有。
“你知不知道他是——”大乔疯了一样地叫起来。
“我知道!”司马懿截断了她的话,他的目光和她对视,“我知道。他和我很像。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不得不杀了他。”
大乔的呼吸凝滞了,直到快要窒息她才像是突然间想起了呼吸。她看着他,目光不容置信而又涣散。身体的剧痛还未平息,甚至连她身上汗湿的衣物都未风干,可是她生下来的孩子却已经不在了……
大乔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直到被床边的台阶绊倒跌坐在了石床上,她才像是灵魂归位——眼睛一眨便是一串接一串的泪珠落下。她看着他,表情从一开始的倔强逐渐松散开去:“你知道?”大乔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全身都在抖:“你知道什么?”
她看向了他,又哭又笑地质问:“你既然不想要,又为什么要我生?司马懿,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了?”
“那孩子不死,你和我都有危险。”这是司马懿第一次有想要解释什么的冲动。但是大乔已经听不进去了,她闭上了眼、趴在床上仿佛死去了一般。
大乔病了,病得不重,很快就痊愈了,但她却仿佛没有了生气。她成为了听话的木偶,不再和司马懿吵架,对于她原本厌恶的欺骗也变得逆来顺受。她变得很乖,司马懿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是他用言语羞辱她、试图激怒她,大乔也只是一味的沉默。
2
她已经没有了反抗地力气,她很累,累到什么事都不在意。大乔觉得自己就是司马懿口中的那头狮王,被打掉了牙、扒掉了皮、抽出了脊椎,只能疲惫而又疼痛地等待死亡。
她仍旧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这样对待。但或许她也明白了一点,越是有棱角的石块便会被越快的打磨,她所做的这一切在掌管一切的人看来不过就是闹剧,除了撞得头破血流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已经像即将粉碎的石块一样布满裂痕,可是她的生命却不能像石块一样在下一秒就被风吹碎、吹散。
她已经爱不动、很不动、期待不动了。
苍鹰最终会将自己饿死在牢笼里。
神庙意外失火了,火势来得汹涌但仍旧留够了时间能让神庙中的人逃亡。
所有人都逃了出来,除了大乔——司马懿环视了逃出来的人后,心猛地沉了下去。身后的火焰已经吞噬掉了神庙的大门,出来或进去的人都会被火神惩罚。
司马懿停顿了两个呼吸的时间,在一片惊呼声中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大乔坐在神庙庭院的廊檐下,周围的火焰在狂欢着吞噬一切,而她在静静地看着天空。
“大乔!”司马懿呼喊着她。当看到那个从火焰中跑出来的身影时,大乔脸色突变立刻从石阶上跳了下去,往着神庙的深处跑。
她听到有重物自石阶上坠地的声音,而后是一阵压抑着疼痛和喘息的抽气。大乔的脚顿住了,她还是心软了,转过头去看了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