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哪怕是她的牙齿刺破了他的皮肉已经触到了他的肩骨他也没放手。
最后是大乔讷讷地松了口,她不是他无法做到面不改色地取走一个人的性命。大乔抬起头来看他,借着微弱的星光与月光,她看见了他分外疲惫的面色:面上长出了胡渣,眼下有着像是几天几夜都没睡过的乌青,那双凌厉的眼眸也是布满血丝,可是这些都无法让他那双眼眸里的睥睨和嘲笑减轻分毫。
大乔眼睛眨也不眨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低低地说:“司马懿,我已经是索尼忒的妻子了。我已经和他欢爱过,哪怕是这样你也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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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懿的瞳孔有一瞬间的紧缩,但很快又恢复了掌握一切的漫不经心:“没有神的见证,没有接受神祝福的婚姻便不会做数,况且……索尼忒已经死了。你是不是他的妻子已经没人能证明。至于你和他的欢爱……”司马懿抚摸上了她的面颊,轻柔地拭去了她面颊上的尘埃,“我不介意。我不介意你属于过谁,或者曾经属于谁,只要最后你属于我这就够了。”
大乔从未想过他会无耻到这样的地步,怒气瞬间冲上心头,和着之前的痛疼和疲惫她一下便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已经睡在了自己房间的石床上。她手心的木刺被人细心地挑了出来,那被勒出来的深可见骨的伤口也被很好地包扎上了。她身体其他部位被撞出来或者被割破的伤也被人上过药,她能感觉到。
她正被人搂在怀里,不用猜也知道是司马懿。除了他没有人会在搂着熟睡的人的情况下还将对方的手脚给绑起来。
大乔试图将他从自己的床上推下去,却被司马懿更加用力地搂住,他像只八角章鱼一样地紧紧压着她。
“别闹……你的伤口一会儿又会裂开。”司马懿似乎是困极了,只轻轻地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又极快地合上。他话语中带着毫无遮掩的担忧与负气一样的埋怨让大乔有那么片刻的失神:他们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好好地说过话了?但很快大乔又将这一点心软给抛出脑后:凭什么他以为在他做了这么多伤害她的事之后,只需要施舍一点不必要的温柔就能够期许她的原谅?她没这么廉价。
大乔狠下了心,用膝盖狠狠地撞了他一下。
司马懿睡得很不安稳。在浅梦中他也患得患失,总是安不下心,像是在担心有什么东西会在他睡着时不翼而飞。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过眼,一直在不停地追赶大乔可能留下来的痕迹,就好像只要晚了一秒事情就会变得无法转圜。他在愤怒,在害怕。是的,他在害怕。司马懿对于这种情感已经十分陌生,所以在它再次涌上来的时候有那么刹那让司马懿不知所措。他甚至无法肯定自己害怕是因为大乔会离开他所在的这一处深渊,还是因为她可能会死。
他没有去深究这个问题。他说服自己只是因为神庙的皮提亚被拐走后他身为神庙的掌事者会颜面扫地,甚至可能会影响到他操控神庙掌握政治决定权的计划。毕竟神怎么会守护不住自己的信徒呢?这件事一传出去神庙连带着神的声誉都会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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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算他能在昼夜不停地追赶大乔的途中选择性遗忘这个问题,但当他沉入睡梦中时,这份害怕又剥开平静的湖面一点一点地升了起来。他不知道是谁在质问他,或许是他自己,也或许是大乔。在慌乱与混沌中他即将得出答案却又突然间被疼痛唤醒。司马懿睁开眼看见了大乔的眸子——那双原本灿烂如星海的眸子,正逐渐地与他相似。那些年少懵懂的、只是在追寻自我的叛逆逐渐被削得尖锐转成了对他一个人的反叛恨意。她开始变得沉默多思、敏感多疑,逐渐隐藏起了本该拥有的绚烂情绪,只留下了冷漠、嘲讽和仿佛深不见底的深渊一样无知无觉的神情,就和他一样。
“你就这样睡在我的床上,难道不怕我杀了你吗?”大乔冷哼了一声,勾起的嘴角全是不屑一顾的笑意,“我忘了,你绑住我的手脚不正是因为害怕我趁你睡着时下手吗?”
司马懿沉默地看着她,头一次没有更加讥讽、更加难听地把话顶回去。他一言不发地起身,伸手去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