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她没驾过马,方才她那一鞭抽得太重让马匹发了狂,此刻她只是紧拽着引马绳不让它脱手都已经用尽了全力,她的手心已经传来磨破了一层皮的疼痛。她不能放手,至少现在不能。大乔迎着马匹狂乱奔跑带来的狂风小幅度地扭头往身后看:索尼忒虽然已经被抛在身后成为了一个移动的小黑点,可是他仍旧穷追不舍。如果她现在跳车或者放开缰绳一定会被他追上,那时候她就再也别想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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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乔原本是被马拖倒在了木板上,此刻这样想着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多余力气,她一边用力地抓紧缰绳让自己不至于被甩下车,一边胡乱地蹬腿将板车上够得着的木箱子全都踢下车给后面追赶的人制造障碍。
大乔的手臂都快被马拽得脱臼,无论她怎样努力都无法将狂乱的马控制下来。它就像是被蒙住了眼睛、被蜜蜂不停地哲着四处横冲直撞。树干、岩石并没能使它停下,反倒再次增添的疼痛只会更加刺激它——哪怕木板车有一层极矮的木板做挡板让大乔撞上其他东西时有些微的缓冲,但浑身各处仍旧传来了撞伤的讯息。
身后已经看不见索尼忒的身影,大乔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将他甩远。她不得不跳车。再这样下去在马力气耗尽主动停下来之前,她就已经被意外撞死了。大乔试探着松了松紧拽着缰绳的力道,身体有被风掀飞的冲力,她只能先试着缓慢松开一只手死死地扣住木板车的边沿以此来稳住自己能在木板上的身体,再慢慢地卸下另一只手的力道——她成功地稳在了木板车上,没有被突然掀翻扔下车。大乔眯着眼打量着四处的地势——在狂乱的奔跑中马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行驶轨迹——仍旧是处在上升的地势中。大乔从木板的间隙看了看马奔跑的土地,确定碎石和尖锐的树枝并不多才扣着边沿的木板用力将自己摔在地上。
疼。浑身都疼。这是大乔唯一的想法。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看见了上方被树木枝叶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她知道现在不应该是高兴的时候,必须得等她等上前往萨柏冬的船只才是真正脱离了危险,可是大乔的嘴角仍旧止不住地往上扬,她的脑中不停地回响着“她自由了”这个讯号。
大乔只休息了一会儿便爬起来寻找方向。她不能在这儿逗留太久,如果索尼忒没有被甩开太远的距离,顺着马奔跑过的痕迹就能找到她。她也不能回到开拓的行驶道路上,那会加剧她被发现的几率。她得尽快走。她甚至不能停下来去寻找一条干净的河流来清洗自己双手被勒破的、血肉模糊的掌心。
她寻路寻到了晚上。秋意正浓的夜晚总是潮湿而又寒冷,她长裙的尾端已经被露水和潮湿的泥土侵染得有了坠坠的重量。她很冷又很累,但是她还不能停下,她甚至不能生火——火焰的光芒不仅仅会吸引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也会暴露她的位置。大乔根据夜空群星的指引在黑暗中磕磕碰碰的潜行着。她实在是累得不行,她看见前方有一块巨大的花岗岩,正摸索着想要过去暂且休息一会儿时却突然间摸到了一只手。她被吓得大叫了起来。而那只手的主人在听见她的叫声后立刻将她扑在了地上掐住了她的喉咙。
“死女人!你敢骗我!你害得我损失了全部家当!我现在连一分钱都没有了!都是因为你!我要把你卖到最下等的妓院去——”
索尼忒的话戛然而止,而他用力掐着她想掐断她喉咙、无论她怎样用力拍打抓挠都挣脱不开的手也瞬间卸了力。
有什么东西突然间喷洒在了她脸上,温热的、腥甜的。大乔愣住了,忘了挣扎,可即使她毫无动作原本压在她身上的人也向着一旁倒去。
火光有一瞬间照亮了夜空,但又很快熄灭。还没等大乔细想,她便被拉入了一个硬却又温暖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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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司马懿的语气很平静,但细听之下仍能够察觉到他还未平复的喘息和略微发抖的声音。就如同他的身体一样——他的身体在细微地抽动。他……在害怕?
他为什么来得这么快?为什么会这么快?!从彼莱到这里就算和她一样的赶路也需要三天,她明明比他早动身一天的啊!大乔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她明明就差一点、就一点就能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