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
“你真要我死?”姬无咎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猛地站起身来,带翻了身后的椅子,不可置信的看向越无惑。
但这一回,那双对着他时,一贯温如春水的蓝眸里,没有半分动摇。磐石将军就见昭王负手而立,淡淡说道:“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无惑…”姬无咎怔怔瞧着越无惑,只觉得嘴里苦到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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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无惑缓步上前,轻轻抚摸他的脸。
姬无咎没有反抗,反而还抱紧了越无惑的肩膀。
“刀客、将军、王子,最重者莫过于手、兵、国。”越无惑亲吻姬无咎的眉心,攥住他的手腕:“挑断手筋、灭了周国,磐石将军自然什么后路尽断。不管本王想不想成婚,都可封你个贵位,仅在王后之下。除了我的正妻,别人都越不过你。体面不会少,宠爱与否看你表现。你觉得,这样的日子如何?”
姬无咎怔然无言。
“各国大军压境看着可怖,但相互牵制,谁都不想率先出力。磐石将军废了的消息一出,周国群龙无首,哀兵必胜也讲究实力。只要那一场,我大越胜了就行。本王还是有把握的。接下来没你在背后支招,向各国派出使者远交近攻…”越无惑句句都点在要害上:“耗时长一些,他们的战意自然也就化解了,余下一统可慢慢来。”
姬无咎的脸色惨白一片,惨然笑道:“可是,你还是选择让我死,并不管我愿不愿意选活路。只因我只要活着,就是你的威胁,对吧?”
“确实如此。”越无惑轻轻叹了口气:“但最重要的是…”他吻上姬无咎的唇,将终于溢出负面情绪的蓝眸挣扎阖上:“不管你这是真心真意还是虚情假意,我都…舍不得…”
就算遭遇背叛,他终究还是不舍得,用最残忍的方法折断羽翼,将对方永锁身边。这样,无咎就还是他记忆里,年少时拉着他去桃花树下摇晃,洒了两人一身花瓣,还敢嬉笑着说喜欢他的少年;也还是后来在战场上,不论己方多破漏,他都能奇谋百出、守得固若金汤的敌将。
而不用被废了武功、断了筋络,锁在深宫里不得不仰他鼻息,毫无尊严活着,更在史书留不下个好名声——世人只会记得一个将军、一个王子,国破后不殉国而亡,反而入了敌国之王的后宫。这于自己顶多风流名声,却彻底毁掉姬无咎的尊严骄傲,还有功绩名声。
青史之中,留下的永远是奸佞蓝颜、非议妄测,而不是那个撑起危如累卵之周,自身坚如磐石的青年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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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无咎像是被利箭击中了一样,整个人震颤起来。他听懂了越无惑的言下之意,这场希望对方误以为自己背叛的戏码,是他亲手所造,只因这样情况下,自己不管是当即被杀,还是慢慢死去,越无惑都不会痛苦。
“无惑…”但姬无咎唯独没想过到,越无惑赐死他的真正原因,比起威胁,反而更多是私心上的不忍不舍。他不想,毁掉“背叛”了他的自己。看似残忍,实则仁慈。
姬无咎跟着把赤眸阖上,安静了一会儿之后,他抬眸轻轻推开了越无惑,眼眸里是星光般的亮色:“好。”
如此平静的态度让越无惑一怔,便听见姬无咎笑了:“既然你是来送我最后一程,那就烦请好人做到底。自尽,可从非本殿下所愿。”斜眉微挑,他笑得恣意张扬:“死在敌人手里,方是归途。”
“你…”越无惑的嘴唇颤动了一下,终究还是转身。他手指轻轻战栗,握住了匕首。
刺入心口的匕首微凉,还在不停震颤。姬无咎无奈抬手,攥住刃锋,血从指尖流出。
越无惑愣住,姬无咎蓦地一笑:“算了吧,愿赌服输,我一败涂地。”此言令昭王不解,但磐石将军并无解释之意。他猛地劈手夺过酒觞,将毒酒一饮而尽。
“无咎!”耳畔传来惊惶的叫声,姬无咎已脸色煞白倒下,正好被越无惑抱在怀里:“不…你怎么能…”
姬无咎嗤笑道:“为什么不能?最烈的死法,难道不是最适合我?”他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从白又变成了火烧的红。在大越从五岁到十五岁,跟了大越太子五年,对于某些暗则,姬无咎知之甚深。这赐死名臣重将的大越毒酒,取自最毒的蛇蝎虫蜈,以交混的方式得到最令人痛苦的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