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无数史学家不解,淮阳侯为何忽然谋反,将楚太祖麾下的几员家臣及庶叔全族尽灭,甚至割据旧都,将楚太祖祖父之墓开棺戮尸。更让人不解的,是楚太祖平定叛乱后,明明赐淮阳侯一众五马分尸,却独敛淮阳侯尸身,力排众议厚葬于功臣陵。
“哈哈哈!”议事堂,狼狈跪着的淮阳侯萧阳笑得张狂:“天子无道,自然有能者居之。你能上位,别人当然也能。我不过是败了,你直接赐死便是,无需多言!”
与楚帝、淮阳侯一起打下江山的其他元老面面相觑,又气又急,还怕自己被连累,一时间只能纷纷请王上严惩。
项烈蓝眸充血,手在袖子里握紧成拳。他合了合眼睛,又睁开眸子,方沉声问道:“淮阳侯,你是何时知道真相的?”
重臣们微微一怔,萧阳本身亦一愣。
项烈已走到萧阳面前,一把扯开了绳索,淡淡道:“本王是召你回来前,才知此事!将参与此事的几个家臣全部处死,下诏让你回来,是想告诉你真相,并不是想把这等血海深仇掩盖。”
“爷爷和庶叔利用两家交好,将通敌叛国的假信藏在你家,让昏君顺水推舟把功高震主的萧家除掉。这一计既兵不血刃解决最大的保皇派,又利用你萧家的含冤莫白,以萧家在民间在朝堂的清名起兵,把萧家的利用价值压榨到极致。”项烈负手站在萧阳面前,在众臣震惊的目光中承认:“这笔血债,是我萧家欠你项家的。”
萧阳颤抖了一下,忽然笑了出来:“不错,楚王,我从一开始就知真相,才会拜入你麾下。”
一开始,好,好的很!从一开始你就在利用我,甜言蜜语、迎合承诺,不过是为了复仇。从内而外的疲惫泛起,又有无法遏制的怒火燃烧。项烈目光灼灼看着萧阳,冷声道:“本王下诏书让你回来,你却以为,本王想鸟尽弓藏、杀人灭口…”
“所以,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割据旧都、报仇雪恨、开棺戮尸。”他冷笑了一声,语气如刀般锋锐:“但萧家九族皆灭,你是怎么逃出来,还逃出那么远的?”
萧阳愣了一下,抬眸时似乎想到什么,那双赤红瞳仁猛地瞪圆了。
此间几位重臣亦不是傻子,都惊异瞧着项烈。
“家父起兵后想到不对,派人去救你,所有追杀都被他派的人挡了。”项烈深深看了萧阳一眼,沉声道:“此事,父亲给我留了信,家母藏了起来。直到最近她病逝,才交给我。”
那位公主与母亲相交甚笃,每年与楚王世子往返于国都与楚地,都会带好吃好玩的给自己,和对她亲生儿子项烈无异。萧阳整个人怔住,过了好半晌,才意识到那位公主是有意拖延时间,不让儿子知道真相,反让他有机会聚拢兵力,为萧家复仇。
“我项家有愧于萧家,祖父已被你开棺戮尸,庶叔被你灭杀九族。”项烈面沉似水:“但家父家母与我这一支,不欠你分毫!”至于母亲嫁给父亲,只有他一个儿子,为什么没有继续生,为什么夫妻俩相处一贯礼貌而疏离,还没他和萧阳来得好,又而父亲的姬妾为什么更喜欢围着母亲,他一概都不知道!
萧阳整个人愣住,呆呆看着项烈,终于意识到,自己辜负了一个真正在意自己的人。想明白这一点时,他像是一下子被抽去力气,整个人直直跪倒下去。
“萧阳?”项烈手指下意识颤了一下,他想要抬臂抱住倍受打击的心上人,又强自克制住了。
正在此刻,门外慌张的禀报:“王上,齐越之地反叛,留在楚地的几位殿下也叛了。”
齐越反了?那几个不太甘心,但被自己镇压得老老实实的庶出弟弟,也跟着反了?重臣们齐齐一惊,项烈却只瞧向在地上低笑起来的萧阳,话语看似疑问、实则笃定:“还是你。”
“不错,是我。”萧阳终于止住颤抖,抬起头时,已能露出笑容。
他的笑平静无波,充满冷意:“王上确是正人君子,可就凭你身上也是项家的血,我便不会让你继续坐稳江山。”顿了顿,萧阳又轻轻一笑:“手握重兵在外征战,王上麾下之人哪些有小心思,本侯再清楚不过,这只是第一波。”
项烈的脸色越发冷冽,与萧阳双眸相对。其他人噤若寒蝉,一声都不敢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