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年时间内,改变公司现状,推动公司发展达到一个更高层次。我相信,爸爸和哥哥也会很支持我!······”
像一个大人一样平静沉稳地讲出这番话,演得很出色。我痛恨这样的我,更痛恨这样的他。所以我要揽功,要公开,要夸大。
之后,朱正廷逐渐结束了公司几乎所有灰色产业,一个靠脏钱发迹的商业帝国摇摇欲坠。
这时所有人的怨大于他的恨,也是从这时开始,他爸的女人被批准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他面前。
后来发生的所有事都得从这晚说起,一个浪打一个浪,他沉溺,溺得不见天日。
“什么时候外面的女人也能坐主位了?”他在饭桌上高调地问我。
我心里暂时冰封的某条裂缝又开始开裂,那是一条充斥恐惧和忧虑的裂缝,在裂开的口子往下一望,是呻吟的深渊。
我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逆他的意,即使这是一个略大的宴会,宴会上有各界人士,有头有脸的人物一枪打一准,在这个场面落他爸爸的脸,显然不是一个上上策,可他最讨厌的就是他爸爸挽着其他女人出现在他面前。
“正廷,连我也能坐这。爸爸的女伴想必是可以的。”
话音刚落,长长的饭桌上所有的人,脑袋都齐刷刷转向我不知天高地厚的脸上。脸最黑的是那位被我揶揄的女士,我以为她会跟以往的女人一样,往爸爸身上一靠,捏着尖锐的嗓音撒娇,让他做主。
谁想她说:“明昊呀,虽然我年纪比你大许多,但阅历是没你丰富的呀。今天我能陪大朱先生出席晚宴,可是我的荣幸呀。”
我轻笑一声,绵里藏针啊。"这位女士,要是你有我这样的出身···"
“要是你有他这样的出身,你今晚未必能坐在这里。”他抢过我的话。
"够了!朱正廷,"他爸爸特意用镇压的音量在饭桌上大声呵斥他。"就这么想让爸爸的朋友们看爸爸笑话么?"
"真是可笑,是谁先不体面了?"他把刀叉大力摔在瓷器餐具上,站起身来把沉重的木椅子和光滑的地板磨出难听刺耳的声音,与他爸爸又难堪又强压怒火的脸色作陪衬。
"各位叔叔阿姨,算我失礼了。大家慢慢吃,我就不打扰大家了,失陪。"
在座都是非常难看的脸。家事摆到台面上说,算是什么货色?连带着看不上跟在他身后要走的我,也看不上在主席位勉强遮掩家丑的大朱生。这算是他攒的局,带一个伪大家闺秀做女伴,要人看在他的脸面上恭维那个女人;还要让她上了桌被他亲儿子当众甩脸色而争执,吃也不是,听也不是,哪件事更让来宾难堪?
我已经追着朱正廷出了厅门。
"你发什么疯啊,你爸的女人又不止一个,你不是早知道了?至于吗?"我不解,追着他身后质问。连我都不理解他这个做法,更何况是觥筹交错间那些被扫兴的大人。
他停下来,非常愤懑的声音吼:"朱太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妈!"
我从来没有听他说过他的妈妈。"你知道的那些女人不是想当朱太,只是想要钱而已啊!"
"那又怎么样?出现在我面前就是不行,他私下怎么玩怎么处理男女感情,我管不了,想代替我妈就是不行!"
上了车,他一脚油门就狂飙。我有点诧异,他对于父母的婚姻竟还带有儿时的滤镜。毕竟在我混乱的童年记忆中他的妈妈只出现过一次,也没有听说过关于她的一切,好似在这世界里有无形的屏障修复着因为没有她而带来的损伤。伤是在朱正廷的心里,深深扎根在他幼小无助的童年里,不会有孩童不依恋母亲,他确实有过简单而美好的世界,却短暂又一逝不回。
母亲是病死的,往详细地说是因患抑郁症所受精神压迫从而自杀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