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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公务批文,都转到内殿;就连召臣集会,也不过是办了个桌子在外殿。
我听着外面他们讨论的国家大事,心中更是窝火,但偏又不好当场下姬发的面子。
只能硬生生忍着。
有次我安静的太久,姬发端了碗水进到内室,他推门刹那,我从门缝看到数位大臣。
顿时怒不可遏,将那碗水尽皆泼到地上。
“你疯了!你要让全天下知道,你将我藏入内寝,藏在你榻上!?”
“随行的史官都在!他将如何记录!”
“你愿意背着如此肮脏恶名,我可不愿!”
姬发没说话,只是不久后,增派了一个侍女守在窗外。
他若在外殿,和大臣们处理政事。
要是我有什么需要,唤婢女即可。
我更生气了!
姬发向来都是如此,思虑柔的像水,作风却硬的像刀。
他从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只会婉转的让其他人接受他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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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出不好,却如鲠在喉。
我故意刁难他,使唤婢女让他进内寝,却不发一言。
姬发从不动怒,哪怕是会议到了最重要的决策阶段,他也能当即停掉,进入内寝,问我有什么事。
我叫了他数次,他便停了数次。
折腾了一天,临睡前我想,这下总要换个地方开会了吧。
第二天……依旧是老地方,老大臣。
我在屋里气的团团转,却不敢发出声音。
我怕打扰到他,更怕大臣们看到我。
前朝后裔,在如此重要的中心枢纽,将他们新朝的国家大事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姬发担不起,我更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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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如梭,转眼姬发便已走到窗前。
“唤他殿下,不许叫殷郊,更不许叫岁神。”
姬发淡淡的说了两句,婢女连连点头。
我鼻子灵,闻到点血腥味。
抽了抽鼻子问道:“你受伤了!?哪里?”
姬发愣了一下,抬起手。
碎掉的汤匙残渣,深深的扎入指腹中。
血淌满了掌心,干涸在指尖。
“药箱呢!快拿药箱过来。”
姬发抽回手,“不碍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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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碍事!?”
我急得跳脚,“你善弓,手指指腹敏锐性不得有失,你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受伤了还不会叫!”
那个婢女腿脚很是利索,噔噔噔几下便小跑着送来药箱。
我脑子糊涂了没让姬发进来,姬发竟然也没开口。
隔着窗户,我捏着姬发的手给他上药。
碎茬扎的太深,我拿被烈酒浇过的利刃豁开合拢的血肉,再用针挑出。
姬发连呼吸都未乱,我看着都疼。
赶忙给他敷上药粉,周宫内的莫不是好药,效力大自然也就越疼。
姬发不明显的抖了抖手,我习惯性的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
却发现链子已到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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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药箱拿出绢布,犹豫的开口。
“你能不能……把链子给我放长点?”
起码每天能在院中走几圈。
刚刚还和煦明朗的氛围,瞬间凝滞。
姬发从我手里取过绢布,那双我总也看不懂的眼睛里,透出一丝犹疑。
然后他慢慢的,摇了摇头。
他关上了窗户。
我透过窗子,看到他站在外面的身影。
他未曾离开,也不包扎。就那么站在窗外。
我想……他也在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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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想起,当年我也是这样的。
被他初初锁住,怒骂无用劝解无用,什么都无济于事之时。
我是被逼哄过他的。
我态度放柔,主动与他谈起旧事,然后在他最开心的时候,提起能不能卸下链锁,我已久未与他对剑。
我告诉他我不会离开的。
姬发答应的很爽快,因我从没有骗过他。
他近战一向是薄弱处,我趁他不备敲晕了他。又不敢就这么把他放在院中,还牺牲了些逃跑时间,吭哧吭哧的把他背回床上,盖好被子。
才马不停蹄的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