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还抽出鬼侯剑,将公文砍的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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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他之间,情绪稳定的一直是他。
那是他发的最大的一场火,比睡我那天还大。
然后他就摔门出去了,一夜未归。
“殿下觉得呢?”
他抬头看着我,烛火映在那双黑黝黝的眸子里。
藏着点,我上辈子没看懂的期盼和渴望。
明主当纳谏,君王无私情。
他既当了这八百年大周的开国之主,就要担起天下之责,做该做之事。
为万民图福祉,为继往开太平。
他不能做姬发,只能做周武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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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久久未曾说话,姬发眼神渐渐黯淡下去,他收起那卷公文。
该说的,我上辈子已经说了。
换来的结果痛不欲生,所以我这辈子,想试试另一种方法。
“妹妹是你妹妹,自当由你做主;”
“婚姻……”
姬发的手指上,还有我打出的小蝴蝶结。
“婚姻是你的婚姻,你可择所爱,不惧流言;”
“也可担共主职责,万古流芳。”
那小小的蝴蝶,在姬发的指尖上抖动,展翅欲飞。
“那殿下……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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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了一口气,死死捏着手腕上的玄铁链条。
“当年你我达旦痛饮,曾言及未来。”
“今生必择所爱之人,竭力护她爱她,举案齐眉恩爱一生。”
“当时的殷郊,愿君得偿所愿。”
我看着姬发逐渐亮起的眼睛,终究开口道。
“而今的殷郊,所愿不变。”
上辈子我怨他拒他,只是怕世间流言蜚语,毁掉他半生所得。
却一步步将他推入死路。
神仙尚且不可罔顾人言,更何况一国之主,天下人的领袖。
他若行错一步,刚刚成立的大周岂不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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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却是大周欣欣向荣,开辟它生命的主角却英年早逝。
世人都认为,我是天下共主唯一踏错的那步。
那姬发自己呢?
我上前一步,想抬手却发现链条已至极限。
姬发愣愣的看着我,似乎根本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我动了动手腕,他心念之下,我便碰到了他。
“姬发……你……”
“殿下前日还在怒骂,愤慨我轻重不分,无能担起天下,今日态度便软和了这许多。”
姬发抬起眼皮,冷淡如刀,内里却又淬着,堪比冀州攻城那日的烈焰。
“是为殷人,还是为已下山寻你的杨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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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来了!?”
我松开姬发的手,一时没控制住心绪,露出几分喜色。
这铁链子,我得好好问问他。
姬发冷笑一声,心念意动刹那,我便被拖回床榻分寸之地。
“劳烦殿下与我虚与委蛇,伤心劳神。”
姬发摔门出去了。
我这会儿有点想念我的法相。
三个头,总有个头嘴巴能快一点。
姬发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自从做到那个王位,他胸膛里的那个东西,就没有这么跳的如此厉害过。
是因为殷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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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我做周武王,还是做姬发呢?
他想他做姬发,这是对他好。
所以他该将链子放松一些,起码可以让他在院子里走走。
但心随意动,链子更短了,几乎将殷郊困死在那张床上。
姬发捂着自己的胸口。
放长一点,链子更短了;你应该放长一点,链子又收的短了一些。
玄铁链不听他的话,只听他的心。
他放不走殷郊了。
姬发对自己的感情,明了的比殷郊要稍微早那么一些。
午门枭首时确定所爱,又骤然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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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岐麦田中苦等重逢,却阵前倒戈。
姬发在一次又一次的失去中,升起又落下。
殷郊对他,不是爱情。
纵然他们可以托付性命,同生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