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正是寒冬,茹灡被安排住在一间偏僻且四面漆黑的屋舍之中养身体,说是养病,实则没有下人服侍,她犹如一个弃物,被扔在了这里。
此时,茹灡的身子早已满目疮痍病入膏肓,凹陷下去的眼眶看得出她的虚弱,鼻尖还弥漫着劣质炭火的气息。
熏的她想咳,却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
忽然,门帘被人掀开,突然的光亮刺激让茹灡微眯起双眼,侧身瞧着,一个妩媚的少女牵着孩童走了进来,明艳的容颜透着些粉嫩,和躺在木塌上脸色苍白,形容枯槁的茹灡,形成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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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少女便是她的妹妹,司莲,不,其实她也不是少女了,司莲的年龄和茹灡一样大。
司莲眼眸中带着笑意,缓缓踏至床边,拉起茹灡粗糙的双手,似笑非笑的对她说道:“姐姐,你放心吧,往后我会照顾好谭儿的。”
茹灡眸子动了动,诧异的看着她,心中有些不甘,紧接着司莲温柔笑着拉过孩童,对他叮嘱道:“往后你便唤她为夫人,唤我一声娘亲。”
孩童懵懂的点了点头,乖乖的冲着司莲喊了声娘亲,又转身对茹灡唤作夫人。
夫人……她才是母亲!
茹灡情绪有些激动,奈何身体没了力气,什么都做不了,她如今的身子已然破损不堪,只怕时日无多,孩子由司莲来照顾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姐姐,你好像快要不行了呢?”
司莲笑得妖娆,眼底没有一点悲伤,在茹灡听来,不如将不行了呢,变作你快死了来得直接。
茹灡动了动嘴唇,却也没有说什么,心下感到凄婉,却又忽然有些顿悟,想明白了些什么,迟缓的挥了挥手,示意她们离开。
可茹灡偏生不愿意走,屈身坐在她身旁,抓住那枯瘦无力的手,一股冰凉直透茹灡的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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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在怨恨我?”司莲问。
这话如一股力量般,叫茹灡猛的睁大双眸,她的心结忽然在这瞬间打开,怨恨!是啊,她心中又在怨恨着什么呢?
司莲见状,轻笑一声,言语间多了许多讽刺。
“你又有什么可怨恨的呢?这门婚事是你执意要嫁的,夫君也是你自己找的,孩子更是你自己要生下的,连你现在这破败的身子,都是你自己糟蹋成这样的,你还能怨谁恨谁呢?”
司莲不紧不慢的话犹如一阵风,吹散了茹灡心中的迷雾,她一瞬间恍如隔世,才念起她曾经也是天之骄女,家父乃是堂堂的将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
或许是从她爱上那个父亲被连累的落魄书生-芮修开始。
芮修的婚约本来是给司莲定下的,茹灡那时贵为将军府嫡女,定的本是侯爷府的世子爷。
当初司莲死活不愿意嫁给芮修,整日里都哭哭啼啼的,闹的全府上下不得安宁。
茹灡虽然要嫁的是侯爷府,可她也欢喜不起来,她的心底早已经住进了芮修,一个虽不会武,却文质彬彬的男人。
茹灡认为,芮修会文,她会武,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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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司莲千百个不情愿,茹灡心中有个念头逐渐萌芽,如果她替妹妹嫁给倒霉蛋芮修,岂不是两全其美,圆了两个人的念想。
茹灡将替嫁的事提出,将军和将军夫人气的站不稳,对她是恨铁不成钢,说什么也不愿意答应。可她一向执拗,决定好的事儿没人改变得了心意,当初也闹了许多天,逃跑,私奔,无所不尽其用,司将军这才无奈同意了。
茹灡欣喜,她不在乎荣华富贵,只是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即便他家境贫寒也无妨。
茹灡要替司莲嫁给芮修,侯爷府这边也只好将司莲娶了过去,那时人们都说茹灡傻,放着侯爷府这么好的夫家不要,偏偏去抢着下嫁给倒霉书生。
可茹灡并不在意,嫁给芮修,她凭借着一腔热血和爱意,甚至帮衬着芮修争得了很多东西,将军夫人怕她受苦,也时常接济着。
当然,芮修也是个聪明的人,他又重新获得了皇上的信任,家境也渐渐好转了起来,人们都说这茹灡是有旺夫之命,可这背后有多少伤,多少血,只有茹灡心里清楚。
从那开始,茹灡的身体也因此落下了许多病根,好在芮修擅权谋,仅仅用了几年时间,就东山再起,打下了一片天地。
那时司莲的夫家侯爷府,因战事落魄,家族很多人都在阵前身亡了,而她的世子也战死沙场,侯爷府一下日落千丈。
司莲自然不愿守寡,执意向侯爷府讨了一纸休书,便回到了将军府。
茹灡也不愿看着妹妹受苦,本以为一家人可以在一起好好生活,可没有想到,司莲的回归,彻底打破了她平静安稳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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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莲和芮修朝夕相处着,茹灡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司莲和她的夫君暗生情愫,不,应该是旧情复燃。
而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第二章好像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