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时候莱伊想,明明是个小孩子,却要摆出一副久经沙场的样子来教育自己,倒是可爱可怜。随着共同行动的次数不断增多,他逐渐看到对方乖张表象下的另一面。
某次任务结束的深夜,波本跌跌撞撞地回到安全屋,在沙发上小睡的莱伊听见他凌乱的脚步声不同于平日,顿时惊醒,举着枪走向门口。“在这里傻站着做什么?”波本没有开灯,站在一片黑暗中凶巴巴地质问他。
莱伊没有说话,锐利的眼神上上下下扫过他的身体,确认他是否流血受伤。波本被他看得不自在,一把推开他:“没有事就让开,不要挡我的路。”波本的脚步有些虚浮,却故作镇定地自顾自朝着浴室走去。
莱伊于是不再理会他,对着满桌子的枪械部件若有所思。浴室中的水声很快就停止了,然而波本却迟迟没有出来,他终于再次起身去敲门询问,见无人回应便直接推门而入。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波本罕见的如此大度,没有因为他的无礼行为恼羞成怒,只是屈起双腿坐在浴缸内,把头埋在双膝上闷闷地说。“有事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别想着看我的笑话。”
隔着氤氲的水汽,莱伊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没由来地觉得对方在流泪,而他们对视时,这样的想法便被完全的打消了——或许这个孩子根本就不会哭。他皱着眉头把湿漉漉的波本带回卧室,他不想问对方今天任务是否顺利,又发生了什么事,显然波本也不会给自己任何回答。
波本坐在他的床沿上,金发不断地滴着水。他平日里对对方的房间避之不及,常常说在这个烟鬼的房间里睡上一夜就会患上肺癌。如今却任由自己被拐到烟鬼的房间里,被烟鬼在身后擦拭着浸水的头发。
“如果你只是想还上一次的人情的话,不必了。”波本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作势要起身离开,“不用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莱伊想,这个人像小孩子一样。他把沾湿的毛巾随手丢在一边,却注意到波本的颈侧有一个针眼,像是被注射过什么药物。“他们给你用了什么?吐真剂吗?”莱伊用指腹轻轻按在那里,对方像被火烫到一般躲开他的触碰。
“和你没关系,不要得寸进尺。”波本捂着脖子,缩在离他较远的床角,警惕地看着他。
莱伊无奈地摊手,“本来想猜催情剂的,看你生龙活虎的样子又实在不像。”
波本在心中暗骂,怎么不是,只不过仅仅注射了一半,就被自己给挣脱掉,反手将那针筒刺入对方的眼睛。虽然只是一半的药量,对自己的任务还是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好在最后全身而退,再回到安全屋时一身滚烫的血已经是冷却了大半,只剩下疲累。
莱伊叫他到自己的身边来,波本抱着枕头不肯,说着你骗我来这张小床上和你一起睡,肯定要被你挤死掉。莱伊最终说,看到你睡着后我就会去沙发,不会和你抢的。
波本那时候大概把这理解为了一种性交的邀请行为,迟疑着点了点头。他们搭档已经有段日子,以至于组织中的其他人几乎默认两个人早就滚到了一起,尽管事实上他们仅仅保持着有些暧昧的身体接触,除此以外再没有更多了。
只是他也没想到莱伊真的只是和他躺在一起,仅此而已。波本不愿意看他的脸,就转过身去用后背对着他,但是很快就意识到这个姿势并不好,自己的身材比对方小了一圈,如今就像是被圈在了他的怀抱中一般。
更为不妙的是,莱伊湿热的呼吸打在颈侧,好像要把他给烫伤了。波本一时间心绪混乱难以入眠,决心换一个姿势,干脆转过身去面对面。两个人的眼神在黑暗中撞到了一处,莱伊伸手环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我以为你已经睡着了。”莱伊说。“呼吸平稳,体温正常,心跳稍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