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七情六欲已断，无爱无恨。

姬发用命求来了我的天人五衰。

我跪在床边，额头抵着他手背。

求求你活过来吧，这世间还有这么多美好。

山川河流，明月海峡，朝阳落日，有那么多爱你的人。

……你何苦执着情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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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活着，才能多给我些时间，让我去捡回斩断的七情六欲，找回丢掉的爱恨。

重归滚滚红尘，和你相伴一生。

师叔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他老了好多，比初见时老，比伐纣时老，华发丛生皱纹遍布。

我多希望姬发也能到这般年岁。

他将热汤递给我，“莫怪老头子说话重，我实在……实在是劝不动了……”

“姬发拥有共主的一切品质，他像是天道选出的标杆，所有地方都尽善尽美。”

“可天道控制不住人的欲望。”

师叔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他爱恨系于你一身，你却已是斩断凡缘的岁神。”

“大周的凤凰，仅仅半年就熬的油尽灯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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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老泪纵横，他还是当年喊出，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的姜子牙。

“我视他为亲子，爱之护之，怒之责之。”

“可无论如何，他死不悔改。”

师叔捏着我手腕上看不到，却存在的玄铁链条。

“克殷功成当天，我就观到了他的命灯黯淡，他还不到二十岁……”

“他还不到二十岁……”

“我视若亲子的年少人，西伯侯临终之前念念不忘的幼子……”

“还不到二十岁啊……”

“这让人如何接受！！！？？”

师叔掀开姬发一侧衣衫，心口处的凤凰光华黯淡，翎羽凋零枯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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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求你留下的秘法，我不允。各归其位各行其事方为正道。”

“姬发却说，他这一生都在逆天而行，走到最后才发现天意如此，他不甘心，只想求这最后一回。”

师叔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掀开瓶塞，滴出数滴在姬发胸膛。

凤凰饮血，尾羽翩跹。

“我答应了他，条件是一定要为大周留下血脉方可。”

我心中一震，想到前世的姬诵。

“他与那女子枯坐了一夜，天将明时将卜算的箕草示于我。”

“西岐宗室仍有血脉，我可认为亲子，传其江山！”

“尚父！孤意已决，纵是你不帮，我也会想其他办法的！”

命灯黯淡无光的明主，眼睛却亮的堪比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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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初时，没想这般折辱你的……”

师叔摇头叹息，又为姬发掖了掖被子。

“他只是想你陪着他，度过这最后几年而已。”

“可秘法诡异，时日长久随欲望催生，他控制不住自己，不去爱你。”

师叔站起身，“殷郊，事情走到如此地步，神人难救，我已无计可施。”

姬发会死，会如前世一般，变成一堆枯骨。

我与他的最后一面，是虚无的魂魄对我指路。

轮回往生的旧人，已不在是昔日旧人。

我心痛如绞，延展至四肢百骸，浑身的血都像是凝固住一般，看到榻上人面容之时，又奔腾入爆发的火山。

终是没有忍住，一口血喷在他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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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相真身在爆裂的情绪下，隐隐现于我身后。

腕上玄铁链嵌入骨，吸取着我的骨血，又显出血色光华。

师叔大惊，匆匆咬破指尖，画了数道符印贴于我周身大穴。

“凝神，静气，呼吸！你真身法相，姬发控制不住的。”

我这才发现，从姬发心口延出的玄铁链数量增多，竟是将我的六臂全部缠住。

他的脸也越来越苍白。

我举起床边的鬼侯剑，割开掌心，鲜血附于姬发胸前。

法相渐渐黯淡，周身血脉，源源不断的从掌心汇于姬发体内。

“只要是血，就能救他？”

“哪有那么容易，还有情，还要有意，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