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他竭力保持着冷淡,仿佛对这种逾越的亲密无动于衷。男人的体温虚虚覆压在身躯之上,湿软的两片唇在他每一寸暴露的肌肤上辗转,含进蚌肉似的耳垂,舌尖每一次撩拨,都激起细微的战栗。
大楼深处的信号总是断断续续,无形的电波起伏,古旧的屏幕有片刻的扭曲,一片雪白的噪点里,他们静默地注视着那双唇的主人凑到苍白的耳廓边,无声开合
他说了什么,是那四个字吗?情深义重些,也可以是三个字。
他们不得而知,只看见雉羹冰冷的面具有一瞬间的破裂。
骄傲的侍卫到底是忍不住动了手,狠狠扇了他一耳光,左手虽非惯用手,但常年动武的力量仍然不容小觑。易牙的脸被打得偏过一侧,清俊的容貌霎时扭曲,唇边溢出一缕深重的血色。
他静静地看着那张因愤怒和羞辱而涨红的脸,那具苟延残喘的躯体好像注入了片刻的生气,看起来更像活着的东西了。
易牙终于露出了熟悉的狞笑,快活又带点疯狂,抓住满握的长发,把那张漂亮得令他魂牵梦萦的脸蛋,狠狠的,好像又有这么几分怜惜的,却一丝力道都没有压抑的,撞向床角——
“.......!”
郭逸品下意识别过脸,瞳孔震颤,不忍看下一刻镜头上飞溅的血——
这场单方面的暴行将不可避免。
“咳......”
陆槐方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眉间隐隐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刺眼的影光映在他犹带病气的面庞上,黑曜石似的瞳孔里一丝波动也无,好像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常年体弱,多着厚而长的衣物,领口镶着一层貂毛,黑发漫卷,跟初见时那个超然世外的病美人一模一样。
清清的眼神,凛凛的美貌。
分明是他抬眸仰望,看人时却生出一股浑然睥睨的味道。
郭逸品对上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眸,胸腔中某个角落忽然重重一跳,无形的压迫顿时攥住了他的脉搏,恍惚间像是那时迎上雉羹的刀光。那主仆二人,都惯于在眼底封冻的厚雪中,藏一把拒人千里的寒芒。眼前的人与他教导出的食魂,从某种意味上比伊挚更像是神。
“情之一字,如何生,如何灭?”
陆槐方沉沉地叹息,低垂的睫毛浓密如鸦翅,眼角一滴泪痣,明艳如干涸的血。他自言自语,并非真切的问询,怔怔出了神,甚至不怎么关心两位下属的境遇。
自瑶姬死后,陆槐方的精神就不太清醒了,虽然行动举止一如往常,可谁都能看出,有什么东西从他心上永远地剥去了。
巫山之女,高唐之客,如海棠花一样明媚娇艳,又高贵温柔的公主,光是惊鸿一瞥,都叫人自惭形秽。
2
陆槐方那时念着她,想着她,夜深人静时,小心翼翼从胸膛后头捧出来瞧。玲珑的身量凝成巴掌大的一朵莲花,纯粹洁白,仔细端详,每一瓣儿里都流泻出软暖的微光,更透出万千种温柔羞怯的色彩来,正是他此生所有的情爱与暗付的时光。
却都在那个风雨欲来的夜晚,随着冰冷的棺椁一同下葬。
直到如今,他还留着那姑娘发间的珠玉,拢在掌心,片刻不离,好像这样就捉住了她发梢残留的香。
“......”
郭逸品静默不答,对那种叫人窒息的深情难以自抑地生出畏惧,单片镜折射出一道微弱的幽光。
屏幕的那一端,雉羹挣脱了身上的束缚,额角磕破,血液自发际淌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眼底燃烧着灼灼的怒火,折断的手腕无法使力,他咬牙,一记膝击重重击打在易牙疏于防范的小腹。
易牙不住闷哼一声,眼睛同样烧得赤红,他生生受了这一下,五脏六腑在破裂的边缘震颤,唇角溢出更多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