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呢。”
苏清昶闻言松了口气,微微闭了眼靠在床头。天光渐昏,清商摞好书卷回过头,细细打量了他一番,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尴尬。苏清昶若有所感,侧过脸瞧他:“怎么了?”
清商别过头,干咳一声:“公子,你,那个,领子拉高点儿?”
苏清昶低头扫了一眼,他那新换的寝衣松垮地拢着,露出印着红痕的锁骨和半边胸口,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他红着脸把衣服拉紧,对清商道:“出去。”
清商有些委屈:“公子,你要气也是气裴先生,凶我干什么呀。”
“……”苏清昶深吸了口气,“你先出去。等裴慊回来了,让他来找我。”
到了晚饭时分,裴慊倒是没回,苏嫤却挎着食篮来敲他的门。苏清昶裹了件袍子,头发只来得及用桃花匆匆一绾,开门时尚且是个慵懒样子,苏嫤第一回见他这般,愣了愣,笑了:“哥哥,你现在好像裴先生。清商跟我去他家敲门的时候,他就是这样。”
苏清昶让她进了门,道:“他一贯如此,闲时懒怠至极,一睡便是一整天。”
苏嫤道:“哥哥,你从前和裴先生关系很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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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清昶有些后悔同她说这些。苏嫤低着头,将菜碟一只只摆出来,尽是他在家时爱吃的点心。“清商说,你们是因为家里的事吵的架。家里……对不起,哥哥。”
她是个太懂事的女孩,苏清昶却宁可她再天真点儿。他的稚拙止于裴慊离开那年,在此之前,他很少知道什么叫伤心和遗憾,更不如苏嫤,能体会到自责。
“……怎么能怪你。”苏清昶轻轻地拢着她的手,“那是我该担的责任……”
“可是哥哥不想去的,”苏嫤眼里噙了泪,“不读书做官又不是活不下去!就为了什么苏家的名声地位,让你去长安受那么多罪……”
“几年前你……夜里想投湖,被家里人救上来,因为我才没有继续寻死,”她有些崩溃地抽泣,“如今还要我看着你被人下毒害得病入膏肓,哥哥……我真的很难过,我不想欠你那么多的。”
苏清昶扶着她的肩,神色有些空茫,这数年过得漫长而煎熬,他亦会在无数个夜晚回想起那时走在湖水边,平静又绝望的心绪。
“那时我以为人生很长,”他轻轻地说,“几十年,我要过几十年没有他的日子,我自认做不到。”
“可是如今,竟已走到头了。”他垂眸看着自己指尖,微微笑起来,“小嫤,这是解脱。这几天,我什么都不用背负,琴与他都在身边,就像回到了从前……我很高兴。”
苏嫤愣住了,“他,是说裴先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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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苏清昶笑了,极像他十七岁那年,依靠在爱人身边,喜怒都有人包容。
“他知道吗?”苏嫤急着握住他的手,“他知道你当初是被家里人逼着……”
“他不知道啊,”苏清昶轻声,“他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他……”
“别告诉他了,我到底是要走的,他不知道便不会那么难过。”
裴慊夤夜方归,径自回了自己房,苏清昶听见动静,起身去敲了隔壁的门。
那人靠在门边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先生漏夜前来,是要投怀送抱吗?”
苏清昶蹙着眉:“裴慊,你歇一歇。你脸色好差……”